老朱头之死

Posted by

于一个有些春寒料峭的日子去怀念一个有着瑟瑟秋风的日子,会不会就算是伤春悲秋了?对于鳯魂青衣这个名字的来由倒是有着一些不大不小的故事,想来无非是自怜自艾的一种说辞,却还是要尽量贴些色彩给与自己。毕竟是有些虚荣在蠢蠢的作怪。一个从儿时便听着一个老家伙耳提面命哼着咿咿呀呀的青词,及至大了些,在至今看来依旧有些阅读市场的书刊上发表过几篇不疼不痒,无关风月的酸腐文字,且顺手取个意为斐然一笑,凤舞九天的让自己都笑掉,更会酸掉大牙的笔名,但终归再是无情浪荡的人,心里也是有着一片不露于人前的柔软,至于青衣,那是和一个一旦听到老家伙的咿咿呀呀的青词,就会骂上一句你个老东西,性烈如火,又极其护犊子的老妪有关。至此,你不得不说:站在这块土地上,你不得不承认沉默是无法承认的情绪。想着,一切的过往的云烟,都是由不得你自己主宰。而一切故事,也都由不得你自己肆意涂鸦。或是每个人,都想为了一场精彩活着,只是,无法决定那些后来的回忆。或是辉煌。或是,废弃在荒冢下,或忘记,或唾弃,或不明就里的被评判。也罢,人如此,历史也是,留下后论随他去!但仍需勇敢,因为若要念念不忘,需要很多坚强…

  老朱头的屋门再也没有打开。一天又一天,无人问津……
  直到第四天时,邻近的老刘头觉的不对劲,于是走到他家门前,大声喊叫无果,门也推不开。没办法,只好喊来了朱家大儿子。
  待朱老大用力踹开门,进屋一看,当即吓的一声惨叫:“爹呀~”大儿子跪倒在地。
  老刘也进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老朱头已吊死在自家梁头之下。
  哭了好大会,大儿子忙播通了几位兄弟姐妹的电话。不多时,一群孝子贤孙们,黑压压的,齐聚小屋门前,泣声阵阵……
  老朱头好端端的怎么会上吊自杀呢?
  这话需从一年前说起,自从老朱头把手中的征地款,三万元,全部分给儿子们后,日子着实过的平安了许多。可天有不测风云。前些天,老朱头的尾椎骨忽然疼痛如堵,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幸亏发现的及时,要敢快做手术,手术费需一两万。
  正是钱到用时方恨无呀,如今想起分静的那些征地款,老朱头后悔莫及。想来想去,只好先到大儿子那里看看。
  大儿子一听,无话可说,当即承诺自己先带个头,拿八千。剩下的,弟兄们兑。
  那就挨个儿来吧,于是老朱头又来到二儿子家。谁知二儿子妻管炎,待向二儿妻请示,那婆娘听说兑钱,早就烦了,什么自家三男孩,都上学,丈夫无能,说来道去,啥都有,就是没钱,气得老朱头扭头而去。
  三儿子不在家,只好打电话催了,那边一听原由,更是叫苦连天。说媳妇有病刚出院,最近又接辆新车,手里着实没钱,要不,叫几个哥弟先垫上,以后再还他们。老朱头听罢,脸色苍白。
  最后,来到小儿家院外,忽然想起小儿媳以前的恶言恶语,心里早凉了大半。算了吧,别找无趣了,又是个能进不能出的货。唉~一声长叹,垂头而去。
  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不禁泪流满面,心灰意冷。想想自己早死的老伴,想想自己含辛茹苦,日夜操劳,把他们养大成家,如今……
  于是,关上门窗,不吃不喝。且身体又疼痛不止,且无人问竟。
  第二天,依然如故。第三天,老朱头眼望屋外,泪水涟涟,轻轻叫声“秀兰(妻名)~等等我,”说吧,一条细绳甩上梁,身子往櫈子上一踩,绳往脖子上一套,双脚一蹬,天堂去了……
  老朱头死后,丧事办的特风光。一万多元的大棺木,价值不菲的送老衣服,什么纸糊的别墅,小汽车,童男童女,家用电器,应有尽有,还有一块高大的石碑。出殡那天,更是花圈开路,唢呐震天,朱家儿孙们披麻带孝,浩浩荡荡向墓地开去……

三十六年前,北国一个依山傍水的山村里,被白山黑水孕育出一身泼辣的罗氏女子怀抱着一个婴儿,就那么决绝的站在西风落叶里,指着老李家的那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和给他生了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带把的种的女子说:这孩子你们这当妈当爹的不要,不养,那我这当姥姥的要,我养!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一把屎一把尿我也不至于再带出个狼崽子来。转身决然离去。刚烈如斯,掷地有声。

罗氏嘴里喊了一辈子的老东西的老朱头就这么着的开始有了一个小跟屁虫,或是传统的重男轻女、又或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再或是老来得了这么一个虽说是女儿生的崽子,但不像儿子接二连三的把自己媳妇肚子弄大,却都是给别人做嫁妆的弄瓦货色的缘故,越发的宠溺着这个小兔羔子,还在咿呀学语,为老不尊的老朱头就敢背着老太婆灌那小子60度的烧刀子、据后来一次醉后胡言乱语,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给人看病不如给一头畜生看病而改行做了兽医不再给人看病的老朱头说,为这,他和那个泼辣到极致的老太婆狠狠的干了一架,至于结果,自是遭到已是4、5岁光景就成为的整个古城屯小霸王的虎羔子的嘲笑和无视,转头继续祸害老朱头的胡子,害的老朱头连连骂道:这就是吃完就走的狗啊,古人诚不欺我!只是骂归骂,老朱头依旧在自己的泼辣婆娘的淫威下或被动或主动的宠着无法无天的小崽子,争取惯着这小子再上一层楼。于是乎,老朱头的白瓷酒瓶、紫沙茶壶、一本本线装发黄的书,接二连三的遭了毒手。间或,老朱头勃然大怒,手持扫帚满屯子的追杀那个小阎王,而老朱头的爱妻罗氏就手持擀面杖在后面满世界追杀正在满世界追杀自己宝贝兔崽子的老朱头,且追且骂。那儿童就越发的有了持仗,颇有了些横行无忌的风采。这光景显然成就了这个颇有些景致的小村庄是亮丽的一道风景。除却老朱头的悲惨遭遇,更遑论村子里的其他人家,谁还没有个捧在手心里的娃?只是村子里有句不成文的话,歪戴帽子反穿鞋,谁也不敢动老朱家的李少爷!倒不是怕了小虎羔子的造反,毕竟屁点大的顽童而已,只是扛不住罗氏一把菜刀村里横的狠辣作风,就算是自己家里烟囱被堵了,窗户被砸了,也无可奈何的忍心吞了声;若是打将上门去,在罗氏持或菜刀或擀面杖的凛凛威风下,也不得不做鸟兽散去,暗地里骂上一句,这个小瘪犊子咋就这么造孽呢?

有时候孩子也难得的安静坐在正在做针线活的罗氏旁边,一边托腮望着罗氏已满是皱纹的脸,一边自豪的说:今个村子里的那些小瘪三又说我姓李,不是老朱家的孩子,还说你不是我妈。我就和他们狠狠的干了一架,哼,敢说我不是老朱家的孩子,敢说我不是你生的人,我非打死他们不可!罗氏就会扭过头,一边用嘴允吸着失神被针扎出血的手指,一边擦拭着眼睛,然后扭头微笑着,摸着孩子的头,慈祥的说,乖,真是我的好孩子,就是老朱家的种呢!再然后会抬头望向窗外,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

据说祖上跟朱元璋八竿子或者十八杆子才能扯上一点关系的老朱头是整个村子有文化的人,只是,在一个只认种地长庄稼,咬文嚼字又不能当饭吃的土老帽儿村子里,老朱头常是嗟叹道人生寂寞如雪崩啊!大概是熬不得太过于平凡的日子了,便许了诸般好处给那个吃完就走的狗崽子祸害。于是也偶尔会看到,一老一少在村子的小河边,不久就会传来清澈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的童音;再就是自家院子的老柳树下,祖孙两个人一起哼哼唧唧哼着我本是卧龙岗上的散淡人,偶尔再蹦出一句我坐在城门上观山景的不着边际的词来;每每如此,罗姓女子若是清闲了,就倚在门口含笑的望着那一老一少。若是正在忙碌,就越发的忙的欢快了,嘴角还会不为人察觉的微微上翘…

相关文章

Leave a Reply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